凡煙小說

☆、南無阿彌陀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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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地圖所示,出發開始大概兩三天的車程就可以到達古城的大致所在區域。第一、二天的時候有路過服務區,但幾個人還是在車上將就了一晚。這期間大家都很默契地沒說什麽話,只有李林會在停車休息的時候提醒幾句。

第三天再出發的時候,已經全是荒徑小路了。

“照這個情況下去,下午之前可能就會到了。”一號說。

“有件事我很在意,”清明看著一號說,眼神怪異,“你的臉是不是有點不一樣了?”

自從原心變成一號後,李林就沒怎麽正視過對方,這麽一聽嚇得立刻看向他。

的確,原心的臉線條變得硬朗起來了。

“你們終於註意到了,因為現在是我的靈體占主導地位,所以這具身體會慢慢變成我的樣子。而且,”一號看了眼李林,饒有興致地繼續說,“說不定還會變成男人哦。”

清明覺得如果自己現在在喝水的話,肯定會一口全噴出來。

李林原本就不白的臉現在徹底黑了,一言不發地轉過身,把踩著剎車的放下,另一只腳猛地踩下油門,輪胎和地面摩擦著發出了刺耳的聲音。

另一方面,有人和李林一樣不爽。

“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你們!”雲小柔背著一個大大的包向天空大喊,可惜四處荒野,連回聲都沒有。

時間要回到三天前。

原心,清明,還有李林幾天前就打了請假條。今天早上幾人沒有來課室,直接匯合出發了。而雲小柔此時正坐在辦公桌前死死地盯著手裏的裝置。

路過的司徒看見了,忍不住想逗她一番。

“小柔啊,你確定你的GPS會有用嗎?”

“啊,動了動了。”雲小柔激動地站起來,拿起桌上的鑰匙就往門口跑,快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轉過身來大喊:“老大,我也要請假。”然後連門都來不及帶上就跑了。

“真是的,怎麽誰都無視我這個老人家,還有,我可沒批你的假。”司徒很無奈,打算等下回辦公室和女朋友煲電話粥來慰藉一下自己。其實,司徒完全是在找借口,平常的時候就已經天天在辦公室不務正業了。

而此時的原心看著清明有點不忍地說:“你就這樣把定位裝置隨便扔一輛貨車裏,就不怕小柔追錯車遇到壞人嗎?”

“這我可一點都不擔心,小柔又不是真傻,再說了,雲家世世代代吉人天助的情況你比我清楚。”

原心一想也是,而且正主都不急,我在這裏瞎操什麽心。

回到雲小柔這邊,雲小柔開著車一路跟著定位系統。一直跟到中午的時候對方就停下了,雲小柔覺得奇怪,紅點已經停下很久了,照理說那幾個人不應該停這麽久的,莫非是出什麽事了?越想越不放心,本來安全起見雲小柔和紅點是有很長一段距離的,現在顧不了那麽多,索性直接到現場一探究竟。

雲小柔很快就來到目標周圍,是在鄉下的一家工廠,工廠不大,周圍沒見到有什麽可疑人物,沒有門衛,雲小柔幹脆下車尋找。

雲小柔覺得越來越奇怪,儀器上顯示離目標不到五米,可是旁邊除了一輛載貨卡車外再沒有其他,一片空曠。

雲小柔看了眼卡車,車鬥後面開著,於是走遠幾步讓視野開闊一些,看到上面堆了一些木頭,用篷布遮著,應該是有事耽擱,還沒來得及卸貨。眼尖的雲小柔從篷布上發現了她偷偷藏在清明包裏的黑色定位器。

“清明,算你厲害!”雲小柔嘭地一聲氣沖沖關上了車門。

雲小柔坐在車上,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,惡狠狠地說:“要不是那家夥把手機當個寶,我一定放個芯片在裏面!”還在生氣的雲小柔突然覺得後背一冷,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侵襲全身。雲小柔嚇得一動不動,不,與其說是嚇得,不如說是被後背湧來的奇異力量禁錮得無法動彈。

雲小柔心裏直打鼓,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車裏越來越壓抑,雲小柔心裏直呼倒黴,怎麽偏偏讓我一個沒有靈力的人老遇到這種靈異事件。

就這樣僵持了快半個小時。明明是快出夏的天氣,不應該那麽熱,但是雲小柔緊握方向盤的雙手已經全是汗,額頭也有細密的汗珠往下滾。

難道今天真得要交代在這兒?正消極想著的雲小柔耳邊傳來一聲佛號,頓時覺得渾身一松,恐懼感也立刻消散。

不知何時車子前面站了一個和尚,白袍黑袈,脖子上掛一串黑色佛珠,右手拿一根黑色長棍,棍首棍尾金絲描邊,左手行合十禮。

見此情形,雲小柔立刻下車行禮:“多謝大師相救。”

“舉手之勞而已。”和尚還禮,也鞠一躬。

雲小柔直起身子,這才看清對方相貌,這是一個十分年輕的和尚,二十光景,光頭絲毫不減他的俊美,反而帶了一絲邪魅。額間一顆朱砂痣不點而赤。

“施主可知剛才纏著你的是何物?”和尚的聲音年輕溫柔似春風卻不含感情。

“還請大師指教。”雖然和尚年輕俊美,但雲小柔並不會以貌取人,要是放平時可能還要打趣一下。

“小鬼雖無意,背後卻有心。”

“大師的意思是有人從中作梗?”雲小柔說著話茬推測,轉念一想覺得不對,“大師,我這麽善良可愛的誰會對付我?”

和尚無視雲小柔明顯是為了回嘴的話,平靜地說:“此事蹊蹺,恐怕要調查一下。”

要是清明的話肯定會回很有意思的話,這麽想著的雲小柔想起另一個問題:“還沒請教大師法號呢。”

“南無。”

“南無阿彌陀佛的南無?”雲小柔覺得這個名字既好笑又深奧,好笑的是它的讀音(nā摸),深奧是其中所代表的含義。

夜色未深,天空有半個月亮堪堪掛著,雲小柔和和尚正縮在池塘邊茂盛的草叢裏。

原來兩人是跟著下午纏著雲小柔的小鬼一路跟到這裏的。當時南無雖然趕走了小鬼,但也摸清了一點它的底細,便施了一靈法,尾隨小鬼而來。不知是什麽情況,兩人已經等了幾個小時,小鬼在日落十分就跑到這個池塘邊,然後進了水裏再沒出來。

期間由於實在太無聊,雲小柔甚至回車裏睡了一覺。雖然有邀請和尚,但和尚覺得不妥,一直守在池塘邊上。

不知道是因為在和尚身邊還是天氣原因,或者其他什麽,雲小柔在草叢中完全沒有被蚊蟲叮咬。

“這是個有主的小鬼,應該是在等主人出現。”

“那大師覺得對方道行如何?”

“尚未大成。”

“那大師可有勝算?”

“不足為慮。”

就在這簡短的對話結束的同時,池塘邊生起一股黑煙,隨著黑煙散盡,出現了一個佝僂的背影。

雲小柔在這邊看不見對方的臉,但從他幾乎彎成九十度的背影來看,雲小柔覺得可能是八九十的老者。

從這裏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臉,但夜深人靜可以清楚地聽到對方的聲音。那是怎樣蒼老的嗓音啊,仿佛是擠壓著喉嚨被迫發出的聲音,嘶啞難聽。

“我可愛的小寶貝喲,找到我的仇人沒有?”

雲小柔聽著一陣雞皮疙瘩都起了,只見原本平靜的水面卷起了一陣小漩渦,漩渦中心浮起一個一米多的“人”出來,這應該就是和尚所說的“小鬼”了。與其說是人,其實只是一大塊跟人的外形很像的肉而已。

小鬼沒有衣服,也沒有穿衣服的必要,全身像爛泥一樣的肉團不停往下掉,融到地面攤著的肉回到身體再掉下來,這樣不停循環。整張姑且稱為臉的上面,只有一雙眼睛還辨認得出,頭頂稀疏地掛著幾根毛發。

雲小柔倒是沒有被這一副可怕的樣子嚇到,反而從小鬼稀疏的短發中猜測它可能可能生前是個男人。而且她已經斷定這小鬼是溺水而亡的了,這個想法若是被清明知道恐怕又要被嘲笑沒有深思熟慮,雖然事實上這只小鬼確實是溺死的。

小鬼發出了嘰嘰咕咕的聲音,大概是在回答它主人的話。

“大師,我們什麽時候出去?”雲小柔壓低了聲音,但是仍然被對方聽到了,對方轉過身用難聽的聲音大喊:“誰?”

“就是現在。”和尚現在回答了雲小柔的問題。

兩人不約而同刷的一下站起來。

和尚率先走上前,雲小柔也急忙跟上。

“何故無端傷人害命?”和尚平靜地開口。

兩人離對方不到三米,雲小柔這才看清了他的樣子,臉上全是燒傷,用一件黑色大袍子遮住全身,應該是為了遮住身上的傷痕。雖然聲音身形都異常蒼老,但雲小柔覺得對方應該還是中年左右的年紀。

“黃小泉,我終於找到你了!”燒傷人不理會和尚的問題,對著雲小柔咬牙切齒地說。

雲小柔看他兇狠的眼神,想著他可能誤會了什麽,剛要開口解釋,小鬼就張著大嘴沖她飛來。

一切發生得太快,雲小柔沒想到會這樣,呆在原地,忘了反應,只記得閉上眼睛。但是小鬼怎麽可能得逞,一口咬到了鐵棒一樣的東西,原來是和尚把佛棍(就是和尚拿著的棍子的名字)一橫,正好讓小鬼一口咬住。

只聽見“叮”的一聲,雲小柔睜開半只眼睛,看到一張惡心的大嘴,裏面幾顆殘缺的牙齒,因為張著,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掉,同時還有一股惡臭飄進鼻子。

雲小柔眉頭一皺,右腳往後踏一步,右手出拳打了出去,這一拳迅猛有力,直接把小鬼打到地上,還彈了一下。

燒傷人不為所動,難聽的聲音裏夾雜著笑意,興奮地說:“我終於找到你了!”還是和剛才一樣的內容。

“你好像認錯人了吧,我叫雲小柔,而且我從來沒見過你。”雲小柔鼓起勇氣說了出來。

“什麽,十年了,我記得你的氣息,而且你身上的家傳手鏈我更不會記錯。”燒傷人氣勢洶洶,一轉念又平靜下來,“是了,你是怕了吧,哈哈哈哈……”

雲小柔現在簡直莫名其妙,她現在確實戴了一串楠木手鏈,但是那是清明輸給自己的,根本不是什麽家傳寶貝,如果是的話,清明怎麽可能就這樣給自己。

為了方便解釋,雲小柔伸出左手,拉起衣袖,露出戴著的手鏈,簡簡單單的十八顆楠木珠子串著,加上一點小吊墜,及其普通。

“你看,我只戴了這個,是朋友的,你認錯了吧。”雲小柔理所當然的說著,以為只要自己說明,對方肯定會明白自己認錯人的。

但是雲小柔完全錯了,燒傷人看到手鏈後簡直兩眼都開始放光了,嘶啞的嗓音發出低低的笑聲:“就是你,黃小泉。”

燒傷人看了手鏈後更加確定雲小柔就是他要找的人,簡直張牙舞爪地撲向雲小柔。

和尚見此情況上前一步把雲小柔護到身後,佛棍橫到身前,低聲一句多說無益,擺開架勢。

燒傷人雖然瘋狂,但尚未喪失理智,見和尚手持武器立刻從身後奔出兩個黑影朝向和尚。和尚佛棍一甩一上一下,正好打飛兩個,黑影落地,是兩三歲小孩的身形,全身漆黑,只有一雙大眼睛閃著血光。原本被雲小柔打倒在地的小鬼扭動了一下身體,之前可能暈了過去,現在掙紮著起身,打算加入戰局,與此同時,燒傷人不知從哪裏又叫出幾只小鬼。

和尚咬破手指在半空寫了一個護字,然後伸出右手握拳輕輕一打,金色的護字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包圍住雲小柔,雲小柔覺得有一股力量把她帶得連退幾步,卻是穩穩站住了,遠離了戰鬥圈。

沒有了雲小柔,和尚動作開始大了起來,佛棍舞得虎虎生風,每一次揮動都有金色的線隨著佛棍飛舞,煞是好看。相較而言,對方就顯得雜亂無章,幾個小鬼上躥下跳,雖然行動迅速有力,但每一次攻擊都被和尚擋下。其間,有一兩個小鬼想去找雲小柔都被和尚一棍打下。

漸漸地,被打倒在地的小鬼開始爬不起來,燒傷人全不在意,一心盯著雲小柔,眼珠子恨不得瞪出來。在這樣的目光下,雲小柔都要覺得自己真是他說的黃小泉了。

很快地,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只小鬼,這時燒傷人終於意識到這裏的情況,不知什麽原因只是站在原地把目光移向了和尚而已。很快,一只蹦跶的小鬼都沒有了,全都在最後一擊的時候化成灰燼消散了。

燒傷人在謀劃著,一雙渾濁的眼睛閃著邪惡的光。和尚遲疑,對方一點動作都沒有,在想要不要自己先發制人。也只是一瞬間,和尚決定進攻,腰身一轉反手一棍攔腰而去,佛棍在接觸到對方身體時速度下降了,棍子像進了泥土一樣的感覺陷在了裏面,發出了“噗——”的聲音。

和尚皺眉,一臉厭惡,立刻把佛棍直直拔了出來,燒傷人的身體裏同時濺出大量汙泥。

雲小柔不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奇特的人體構造了,以前辦案的時候和清明經歷過很多靈異事件,所以對燒傷人的構造並不驚訝,反而有點同情他。

“大家能不能停下來談一談?”雲小柔大聲說,希望兩人能聽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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